梁山泊先后有三代寨主,分別是王倫、晁蓋和宋江。從表面看,這三任寨主一代更比一代強,但從結果來看,卻是宋江最差,他把兄弟們直接送上了死路。
王倫當寨主得益于柴進,但梁山泊卻是他與杜遷等人一磚一瓦親自建立起來的。王倫一著不慎收留林沖,為自己埋下禍患,最后被林沖手刃,之后晁蓋接盤,這不就是鳩占鵲巢嗎?說實話,很不光彩。
晁蓋雖然當了老大,但有句俗話說得好,不怕賊偷,就怕賊惦記,這個賊就是宋江。
宋江在上梁山之后,不但提前架空了晁蓋,而且在當上第三任寨主之后,居然把晁蓋踢出了梁山大排名,自己當了首席。
話說宋江為何如此不講武德呢?莊子有言,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,宋江對晁蓋的所作所為,正好展現出他從君子到小人的無恥行徑。
宋江的可怕在于「默默無聞」,不過一個鄆城縣的小吏,名聲卻大得驚人,看看他究竟干了些啥事,其實并沒有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,反而盡是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。
比如,陪所謂的江湖好漢喝酒,盡力資助他們;還有就是散施棺材藥餌,濟人貧苦,周人之急,扶人之困。
話說勿以惡小而為之,勿以善小而不為,宋江所行之「小善」,恰好展現了他所遵循的德行,君子當以大道為志向,以德行為根基,他的根基建得好。
隋唐之際,在河北也有一位被百姓紀念的名人竇建德,雖然他被李世民滅了,但其手下劉黑闥再次起兵后能一呼百應,迅速恢復竇建德之前的地盤,這與竇建德之前所奠定的群眾基礎息息相關。
正如孟子所言,「得天下有道,得其民,斯得天下矣。得其民有道,得其心,斯得民矣。簡言之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
宋江能名震山東、河北,并得綽號及時雨,他所憑借的也是民心所向。比如當他赦宥減罪被官府抓捕后,「滿縣人見說拿得宋江,誰不愛惜他,都替他去知縣處告說討饒,備說宋江平日的好處。」,難道說好人犯法就可以徇私舞弊了嗎?這又是何道理呢?

但這就是宋江的厲害之處,他前期所走的道路,都是沿著君子之道而行,這也是他成功的關鍵一步。那麼,他與晁蓋是否也秉著君子之交呢?
宋江與晁蓋素有往來,兩人早已稱兄道弟,平時肯定也沒少在一塊吃酒,而且兩人還有一個共同點,那就是都好仗義疏財,結交天下好漢。
這一共同愛好說明他們都有當大哥的傾向,同時也注定他們之間的交往必然是生死之交,一旦對方遭遇不測,另一方必然不會見死不救。
事實上也的確如此,當晁蓋因大劫案被官府追捕時,宋江毫不猶豫飛馬便報,使得晁蓋等人順利逃脫;而當宋江在江州因題反詩被判殺頭時,晁蓋也沒有棄之不顧,率眾好漢劫了法場,救下宋江性命。
像這樣的兄弟情誼,你能說他們之間不是君子之交嗎?但他們之所以能保持這樣一份情誼,也是因為他們之間處于不同的體系之中,晁蓋是土匪,宋江是囚犯,前者逍遙于鄉野,而后者則受困于朝堂。
當晁蓋將宋江劫上梁山之后,情況就發生變化了,他們的身份都一樣了,又同有當大哥的潛質,兩虎相爭在所難免,但很顯然,論謀略,晁蓋怎是宋江的對手呢?
此后,宋江與晁蓋之間的競爭只會愈演愈烈,直至一方勝出,而宋江就在此過程中不斷地使用小人手段,更或者說,他在上梁山前早就規劃好了一切。
宋江的小人之心,其實本來就是一直存在的,只不過是通過不同的形式來展現的。
你說他樂于助人吧,倒也不純粹,到底還是稀罕對方回報的。比如,閻婆惜沒錢埋葬自己的父親,宋江樂善好施,出了份喪葬費。如果他是真君子,到此也就打住了,但宋江是如何做得呢?
他接受了王婆的撮合,讓閻婆惜做了自己的外宅,將閻婆惜母女二人供養起來。宋江有言,說男兒必不能犯「溜骨髓」,否則會惹人恥笑。說到底,他自己破了自己的戒,成為了自己也看不上的人。
再如,小說中提到,那閻婆惜自打跟了宋江 ,不出半月,「打扮得閻婆惜滿頭珠翠,遍體金玉」,就連她的母親「也有若干頭面衣服」,宋江不過是一員小吏,卻能讓閻婆惜母女過上錦衣玉食似的生活,還能憑借仗義疏財籠絡天下好漢,這一切都離不開錢,那麼他的錢財從何而來呢?
前面提到,晁蓋與宋江堪稱生死之交,但同時也隱藏著利益。晁蓋逃脫后上了梁山,待坐穩寨主后,他馬上讓劉唐給宋江送去黃金一百兩,雖然宋江最后只收了一條金子,但作者通過這樣的描寫想要表達的無非就是,宋江沒那麼清白,他也是收黑錢的主兒。

像宋江這樣的小吏,在小說中卻把握著改變他人命運的大權。比如登州污吏孔目王正,與知府商量要結果解珍解寶兄弟;大名府的張孔目,拿到錢財能保盧俊義的性命;再如都頭朱仝,能憑借職權私自放走宋江、雷橫;再有武松也是在葉孔目周全下得以從輕發落。
而這些小吏如宋江一般,不會無緣無故為人辦事,都是要圖回報的,只是回報的大小不同而已。
所以,對于宋江而言,他本身也不缺乏小人之心,也就是唯利是圖的一面。再加上,他善謀,即便是上梁山做土匪,他也是要規劃一下的。
他原本在失手殺了閻婆惜之后,就可以選擇上梁山,但是他沒有。或許有人會說,他是儒生不想走上不歸路,但後來他與花榮卻一起做了土匪,而且已經約好一行十來人同上梁山了。
為何此時宋江愿意當賊寇了呢?主要就是因為他有投奔晁蓋的資本了,或許說是投名狀。
雖然這次沒上成梁山,但後來劫法場上梁山后,他對晁蓋也表明了,他并不是空手而來的,他游走江湖一圈,所帶上梁山的好漢數量已經超過了晁蓋的原班人馬。

由此,我們也發現,當宋江真正歸附晁蓋后,由于追隨他的好漢數量大,他的發言權已經大大增加了,也變得更加自信,勇敢去嘗試了自己想做得事情,比如三打祝家莊,攻打高唐州。
在權力的不斷膨脹之下,宋江自然也不會把晁蓋放在眼里了,或者說,他壓根就認為晁蓋當不了寨主,所以,在晁蓋死后,宋江的反應是很冷淡的,又不馬上幫大哥報仇,也不聽大哥的話,把大位傳給盧俊義,而是自己搶奪了。
說到底,宋江根本就看不起晁蓋,否則不會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留給他。這麼說來,宋江不認晁蓋大哥,把他踢出大排名,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。
綜上所述,當宋江與晁蓋身處對立面時,反而能維持君子之交;但當兩人站在一起,沒有身份差異時,小人之交便浮出水面,看似和諧,實則暗潮洶涌,正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;君子淡以親,小人甘以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