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06年2月28日,胡蘭成出生在浙江嵊縣的一戶人家里,原名胡積蕊,小名蕊生。年輕時曾在燕京大學做旁聽生,擅長寫作,在局勢動蕩期間追隨了汪精衛,1981年7月25日因心臟衰竭死于日本東京。
胡蘭成這一生除卻政治上的一些不堪,他的風流韻事也是常被后人所詬病,其情史豐富可以說閱女無數,除卻數不清的一夜貪歡,正式婚娶竟也有8次,這其中就有他著名的前妻——張愛玲。
胡蘭成并不以風流為恥反而將其當成炫耀的資本,就像他當初用《戰難,和亦不易》將汪精衛的賣國美化一樣,他將自己這一生的茍且和無恥也用《今生今世》美化成風流和多情。

「千萬年里,千萬人之中,只有這個少年便是他,只有這個女子便是她,竟是不可以選擇的,所以夫妻是姻緣。
胡蘭成這一生經歷的女人之中,正如他所說,這一位是最為特殊的一個。玉鳳姓唐,是胡蘭成年少時祭天告祖,行聘親迎的髮妻,也是與他情事生涯中感情最為復雜的一個。
一個夏天的意外相見,胡蘭成剛好年紀到了,父母百般催婚讓他煩不勝煩,在去唐家拜見時恰好遇見了外出歸來一身素氣的玉鳳。
他想也沒想,看也未曾看得真切,只當是終于了了一樁煩心事,就這樣在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中,將這門親事匆匆地定下了,他在傳記里說:
如此就行聘,男家女家的長輩都放心,說兩人已經自己看中了,使我無從剖白,但也不覺得是被誤會或受了委屈,人世最最真實的事每每會有像這樣好的糊涂。

唐玉鳳貌不驚人,沒讀過書,是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女子了,胡蘭成內心定是失望的,所以在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中,那一夜清明的無話,甚至連夢都沒有。躊躇滿志的少年總是心意妙齡美好的女子,玉鳳顯然不是匹配胡蘭成的最佳人選。
對于唐玉鳳來說,眼前的男人也非良心,終究是蹉跎了她的一生。
胡蘭成在今生今世有鳳來儀篇談及這次洞房,他說到:這一刻我亦不興奮感動,什麽也不思想,也不是不樂,也不是凄涼,是什麼一種情懷好不難說。
帶著這樣的寡淡的感情,婚后的胡蘭成對待唐玉鳳的態度也可想而知,他是先進的知識分子,有著文人的孤高自傲,而唐玉鳳是典型的封建女人,只懂得以夫為天操持家務。胡蘭成常常因為她不能像五四學生那樣新派潮流而對她橫眉立目,甚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怨氣,并不對妻子說什麼好話。

這大概就是屬于胡蘭成的冷暴力,他不動手,只是抬抬眼亦或是嘆口氣,都讓枕邊人如坐針氈,心底陡然地生出一絲寒意。
冷暴力的婚姻到底有多可怕?它能讓一個人時時刻刻處在自我懷疑中,自我否定,自我催眠,甚至自動地將自己隱匿在黑暗處再也不肯露面。曾經看到過一句形容冷暴力的話,覺得貼切的不能再貼切——家中的空氣,又黏又冷又不適,像一灘冬天的鼻涕,把他們裹在其中。
唐玉鳳在這樣的婚姻生活逐漸變得低眉順眼,不爭執,不多話只是埋頭干活。
因胡蘭成曾對玉鳳說,跟你結婚以后,我沒有一日是過得稱心的,于是玉鳳整日惶恐不安,生怕被休,更加順從能干。她不僅為胡蘭成生兒育女,還將胡家上上下下從老到小打理得井井有條,每日不敢有一絲懈怠,終于,在巨大的思想包袱和繁重的家務下,這個年輕輕的女人積勞成疾,一病不起。
28歲的唐玉鳳因為家里沒錢治病,孤零零地走了,彌留之際也未見到丈夫一面。

唐玉鳳這一生的悲劇都因胡蘭成而起,他不愛她,但是卻還偏要做足了情深的戲。胡蘭成在自己的回憶錄里提到玉鳳病重去世,很是心痛,幾乎肝腸寸斷,他說:「我兒時啼哭都已還給了母親,成年后的號涕都已還給玉鳳!
有后人評論他賣國求榮的契機,是因為愛妻無錢醫治才導致他最后一心攀權富貴。我想也不盡然,胡蘭成本身就是涼薄,自私之人。他感念玉鳳,不過是因為玉鳳順從,伺候他周到體貼,甚至他在求學期間與于三小姐公開戀愛,后又去斯家假意借書借機勾搭斯家小姐被趕,身為髮妻的玉鳳都默不作聲的放縱。
世人的回憶錄皆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唯胡蘭成的回憶錄是大言不慚,將無情偽裝成深情罷了。

這一句是胡蘭成與張愛玲的婚書上的文字,張愛玲沒有想到,所謂的歲月不過短短四年,并且擾亂了她一生的靜好,從此情路顛簸不再安穩。
1944年初春的一天,胡蘭成正在南京的庭院里翻讀雜志,當他看《封鎖》的開頭時,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反復翻看,細細品讀。自己讀來覺得不過癮,他還要反復推薦給朋友一起讀,并且要求朋友給出讀后感,若得到一字不好,他便反復說服對方直到得到贊許為止。
如此,他仍覺得有些欠缺,似乎冥冥中有些東西指引他去走近這篇文章的作者,于是他寫信給了編輯蘇青,從那時候起,他記住了一個女人名叫張愛玲。
他沉浸在張愛玲的才學里,他說:我只覺得世上但凡有一句話,一件事,是關于張愛玲的,便皆成為好。

他厚著臉皮一次一次地來到張愛玲的樓下邀約,又一次次被拒絕,這樣的執著之情似乎很令人動容,然而,此時覬覦張愛玲的胡蘭成已經人近中年,身邊早有妻室。
唐玉鳳去世后,他一邊哭著哀悼一邊馬不停蹄地娶第二個妻子全慧文,這期間,生兒育女,處處風流也是毫不耽誤,沒多久全慧文得了精神病就被胡蘭成丟棄在上海,孤獨終老。

胡蘭成和全惠文
很快,胡蘭成認識了歌女應英娣,這是他所有妻妾中最漂亮的一個女人,可即便這樣也沒能阻擋胡蘭成變心。
胡蘭成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和才氣投其所好,和張愛玲談詩論賦,欲擒故縱,情話滿滿,于是,浪漫多情的張愛玲也淪陷了,她不顧胡蘭成的身份,飛蛾撲火般的投入了自己的愛情,身體,尊嚴甚至金錢。
最終胡蘭成失婚立刻娶了張愛玲,張愛玲是那麼一個驕傲自信充滿才情的女子竟也枉顧名聲,滿心歡喜的嫁了。
他一邊許她現世安穩,一邊和寡婦范秀美調情,甚至讓張愛玲照顧去上海流產的范秀美,他在回憶錄里提及這段的,說道:
我在憂患驚險中,與秀美結為夫妻,是有利用之意。
習慣花女人錢的胡蘭成,不過也是貪圖范秀美的錢財。雖是羞恥之事,談及卻理直氣壯。

後來他又用張愛玲的錢包養了護士小周,后因小周拒絕做妾斷了情緣。
張愛玲說:見了他,她變得很低很低。低到塵埃里,然而心里是歡喜的,從塵埃里開出花來。
終于在這段低到塵埃里的婚姻中,張愛玲感受不到愛和安穩,她留給胡蘭成一封訣別信,隨后又擔心胡蘭成日子過得清苦還附上了30萬自己的稿費。
胡蘭成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既花女人錢,又糟蹋女人心。
沉浸在愛情的女子,無論多麼冰雪聰明都會變成傻子。

佘愛珍
這是胡蘭成對于最后一位妻子的評價,遠遠高于從前的任何一位女人。
令人意外的是,這位妻子貌美不比應英娣,才情不高于張愛玲,甚至賢惠和周到也不及唐玉鳳,那麼她是憑借了什麼收服了胡蘭成呢?
她就是上海灘鼎鼎有名的「女流氓」—佘愛珍。她一位黑幫老大的遺孀,行事果斷,雷厲風行,其他女人都可以稱作是胡蘭成的第幾任夫人,唯獨到佘愛珍這里要換個方式介紹,胡蘭成是她的第三任丈夫。

佘愛珍常年混跡上海灘,做事狠辣,看事通透也豁達,最為出名的是她曾經急著去做頭髮,因為保安隊的阻攔,她在槍戰之中面不改色地硬闖租界,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。
胡蘭成對于女人只有想不想,要不要,沒有怕不怕三個字,所以這一朵另類的黑玫瑰很快就進入了他的視野。讓他意想不到的是,常在花叢過的浪蕩公子終于棋逢對手,他的那些風月手段,在佘愛珍的眼里都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,毫無用武之地。
他覬覦她的地位和手段,她掂量他的家底和能力。

佘愛珍對胡蘭成說「你有你的地位,我也有我的地位」,一句話將家里的經濟大權牢牢掌握,婚后,胡蘭成也是極盡諂媚,時常夸贊她為「白蛇娘娘」。
我曾經以為愛情就是胡蘭成和佘愛珍這樣,鹵水點豆腐,一物降一物,胡蘭成降服張愛玲,佘愛珍終結胡蘭成。
可是如今再讀這一段,忽然覺得胡蘭成的婚姻其實就是一場旗鼓相當的博弈,你弱他強,你強他便弱,對于「流氓」的手段就是你比他更「流氓」,如此而已。
如果你沒有佘愛珍般的灑脫智慧,萬萬不要碰胡蘭成這等孽緣。
浪子回頭從來只是傳說,浪蕩是本性,渣 男不可怕,就怕渣 男有文化。